離開賽維亞的前一天,Fernando說他在展覽會上賣了幾張畫,要請我們吃飯,就約了中午去吃tapaz和喝酒。

 

一早,先和Dona在旅館附近吃早餐,Dona帶我去一間便宜又料多味美的店,客人都是勞工朋友。我們點了麵包夾肉排,問老闆有沒有café con leche,他二話不說拿了杯子倒了滿滿一杯葡萄酒給我,說飲料只有這個,儘管這和想像之中的早餐內容相去甚遠,卻是西班牙最讓我念念不忘的部份:可以一早就醉醺醺地在街上走,多美妙啊。

 

吃完早餐,我們在教堂廣場附近的商店街閒逛購物,我買了些鬥牛系列的明信片,還給媽媽和妹妹買了彩色普普風的手環和項鍊,最後在一間名為「Blanco」(中文意思是「白色」)的店裡,給自己買了一件無肩帶的黑色刺繡洋裝。試穿的時候,店員無論如何一定要我試小一號的尺碼,穿出去照鏡子時,幾乎不敢細看鏡中的自己那身肥肉橫溢的樣子,理智與羞恥心當然是讓我拿L號結帳了—就算有些許不合身,回台灣再修改也可以嘛。在結帳時,女店員倒是一直咕噥著「小一號的才好看啊,真不知道妳在想什麼......」,Dona跟我解釋這是因為西班牙女人大多數寧可讓肥肉爆出來也不想遮掩自己的曲線;這想法我很可以認同的,只可惜,這件洋裝是買回台灣穿的啊。

 

後來仔細觀察一下路上看見的妞,大家似乎都喜歡緊緊的上衣,貼臀的褲子,而她們的屁股也真的很漂亮,又圓又翹,不管是胖妞還是瘦妞。其實我真的很喜歡這樣的風格和這種穿衣的態度,有胸部就露胸部,有腿就露腿,想要涼快就穿短上衣低腰褲,鼓鼓的肚子跑出來也不用介意,看著看著就自然覺得好看了起來;只是,當我離開歐洲,回到亞洲眼睛的注視下,就又隨波逐流失去了這樣選自己喜歡的衣服的勇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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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亞街道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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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櫥窗裡的美麗披肩,可以搭配傳統服飾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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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小妞們的屁股都很美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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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星巴克裡等人(不知道為什麼都到了西班牙還去星巴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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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na的美麗白色長裙,一直停留在我的記憶之中

 

買完衣服,和塞維亞男碰了面。

 

這是來到西班牙之後,第二次見到Fernando,私底下他講話挺幽默的,沒有在畫展時看起來的那副彆扭樣,說到彆扭,我夾在他們兩人之間吃飯時感覺到的,正是彆扭。Dona說Fernando想盡地主之誼,一定要招待我們,講好聽點是好客,但另一方面我偷偷覺得,他似乎不希望有一對一的空檔出現。

 

Fernando介紹的tapaz非常好吃,他很大方地讓我們點價錢貴的烤豬排,前菜中有一道蒜味橄欖油拌胡蘿蔔也讓我印象深刻。

 

Zanahoria Ainada 油拌胡蘿蔔

Secreto Iberico   像烤豬肉的東西,附薯條

Flamenquin  酥炸肉捲,包著醬汁

 

我在筆記本上記了幾個Fernando教我的菜名。

 

喝酒吃肉開心完了,他們兩人該解決的事卻還沒有解決,在路上盤桓了一會兒,Fernando問要不要去喝咖啡,於是我們又轉進一間咖啡店去,三人點了一些甜點、冰淇淋和咖啡,坐下來聊。雖然聽不懂Fernando和Dona交談些什麼,但我總感覺他迴避的態度很明顯,他一邊喝咖啡一邊說要畫圖送我,當新朋友見面小禮物,拖延時間似的。不曉得怎麼他們聊到西班牙男人與義大利男人的比較時(Dona的前一個男友是義大利人),我不假思索就說出口,「當然是義大利男人比西班牙男人好得多多了」,哈,雖然當時這兩國男人我不認識半個,但這句話把他氣個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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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rnando請我們吃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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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na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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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都在埋頭畫畫


吃完甜點,我覺得不妙,和Dona使眼色,說我不太舒服要回去旅館休息睡午覺,就先行告退,不管怎樣一定要讓他們兩個自己談才行;Fernando這個遜咖竟然也跟著我的話尾說,那他也要回家了,晚上Pedro家要辦party,他會再來接我們去參加,還指名「里歐那妳一定要來。」

 

走回旅館時,我們沿路商討對策,最後Dona還是打了一通電話,跟Fernando說,去party之前一定要先見面,要不然晚上我們兩人都不會出席了,Fernando才又硬著頭皮答應出來見面。

 

Dona出門時,我坐在旅館床上寫明信片,寫完明信片寫日記,總之寫了又寫,還發了好一會兒呆。夜晚窗口望出去,看不見街道,只聽見人聲,忍不住熱,我又沖了一次澡。然後在滿地都是水的臥室裡換衣服,看看鏡子,決定再畫一點淡妝。

 

正要綁頭髮時,Dona走進房間。

 

她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似是要哭,最後卻笑了出來。

 

「欸,那女的,真的是女朋友。」

 

然後,就在我接著說出髒話要好好幫著罵一頓時,她哭了。

 

平素我最不會安慰人,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也一樣,我所能做的,只是走到她的床畔,坐下、遞濕毛巾、倒水......。有一段時間,我什麼也沒說,她也只是哭著,後來,她喝了點水,說「還好沒在他面前哭。」我說,「嗯,妳太棒了。」

 

「他以為我會崩潰,」Dona望著牆壁,「但是我說,我們台灣女生沒有你想的那麼弱。」

 

後來她還是邊說邊哭,我偶爾接幾句話,多數都是罵Fernando是個王八蛋之類的,Dona突然抬頭跟我說,「等一下他還是會來接我們喔」,「啊,什麼?」,「因為表弟有約我們了啊。」,「可是妳現在這樣,還可以去嗎?」,「怎麼會想去?但妳還是去好了,不然Pedro會很失望...」,「不要,妳不去我也不去。」

 

不管怎麼樣,這時候都應該要講義氣才對,雖然後來我發現Pedro應該是我這趟旅行唯一豔遇的機會之後,有稍稍後悔了一下。

 

沒多久,Fernando開著車來了,我們委婉地說,今天晚上身體有點不舒服,沒辦法去Pedro家的party玩了,Fernando雖然覺得很可惜,但也完全能理解。他說,「那麼今晚,我就帶妳們逛一逛Sevilla市區看夜景吧。」

 

我們坐上他的車,一輛中古歐洲小破車,再一次行經西班牙廣場,又去了萬國博覽會時遺留的會場......,沿路,Sevilla化做電影一般的畫面,一幕一幕地閃過眼前,燈火、微風、隱藏在夜色裡的繁花,一幕一幕地告別,車上沒人說話。這是Friday night,街上所有人都在狂歡、大吼大叫,飲酒作樂,但連喧鬧聲都像是電影配樂。後來,我們就下了車。

 

Sevilla之旅結束在一個奇怪的句點上,我目睹著離別,心中百味雜陳。


Fernando's sketch

▲Fernando送我的紀念品,畫在餐巾紙上的冰淇淋杯,上面還停著一隻怪鳥。

 

 

 

【前情提要】

【2004‧夏】西班牙Sevilla - 塞維亞的妓女

【2004‧夏】西班牙Sevilla - 去見賽維亞男

【2004‧夏】西班牙Bilbao - 我總是還有

【2004‧夏】西班牙Bilbao - Ello的廚房

【2004‧夏】西班牙Bilbao - 這是一個港口

【2004‧夏】西班牙Irun - 邊界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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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2)

發表留言
  • summertint
  • 我實在很害怕分手
    看別人的也是很怕
    所以
    我大概是不會離婚吧
    XDD

    你的遊記真的好好看喔~
  • 有人看我就開心了。

    我也好怕分手喔
    光是想到終究也有說再見的那一天,就會覺得難過得快要死掉了

    paragon 於 2011/07/16 08:40 回覆

  • shauchi
  • 你寫的很棒....充滿異國風情